一江锦绣 向新而行——我说长江这十年丨安徽篇:老张护“豚”记
安徽省安庆市西江江豚迁地保护中心巡护队队长张礼元,带我们走进皖江之畔,分享他从捕鱼人转变为护豚卫士的守护故事。
安徽省安庆市西江江豚迁地保护中心巡护队队长 张礼元
我是安徽省安庆市西江江豚迁地保护中心巡护队队长张礼元,今年65岁,江边出生,江边长大,一辈子都在跟长江打交道。我的前半辈子,我开过船,靠捕鱼为生;后半辈子,我变成了护豚人。
我17岁就跟着我父亲在皖河捕鱼了,那时候的长江,鱼特别多,一年忙下来收入很可观。那时候江豚随处可见,常常成群跟着渔船游动,像一群调皮的孩子。可后来,江上渔船越来越多,江里的小鱼、鱼虾一年比一年少。别说江豚了,就连大鱼都很难见到。
2019年,长江实行十年禁渔,祖祖辈辈打渔为生,四十多年江上日子,突然要“洗脚上岸”,我一度特别迷茫,不知道以后靠什么生活。让我们渔民暖心的是,政府建起了渔民新村,还给我们介绍了工作。只要勤劳,总有饭吃!反复思量后,我签下了退捕协议。但我不想离开这片水面。我熟悉这里的每一道弯、每一片滩。我们这片西江,本身就是长江的一部分,是长江的老河道。2019年9月,我通过考核,成了西江江豚保护中心的巡护员。从那天起,我不再是跟江豚抢食的渔民,而是守护它的人了。
西江江豚保护中心巡护员张礼元日常巡江
七年来,我每天雷打不动地三趟巡江,早上六点多出发,一趟一个多小时,10公里长的西江,来回走。夏天热得衬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冬天得穿两件棉袄,江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最害人的是水下废弃丝网,一旦缠绕江豚,很容易勒伤身体、危及生命。所以每次巡护,我们都要仔细打捞清理,不把隐患清除干净,我根本睡不着觉。
2022年秋天,我遇到一头被渔网缠住的江豚。情况紧急,我立马跳入江中,一点点细心解开绳网,就像自己孩子脱了险一样。
禁渔护江这七年,长江的变化太大了。水清了,鱼回来了。西江这边的江豚,从最初的13头,到现在27头了。每年都有小江豚出生。2025年5月,我看到一头母豚带着刚出生的幼豚游过来,才一尺多长。那个高兴啊,就像家里添了孙子一样。
长江西江江豚
现在我还常常走进校园,给孩子们科普江豚保护知识。我告诉孩子们,守护江豚、保护长江,就是守护我们的青山绿水、守护未来希望。孩子们听得认真,我就高兴。
张礼元给孩子们科普江豚保护知识
我儿子张萌,原来也跟我打渔,现在也成了巡护员。我们爷儿俩,一个守西江,一个守皖河,并肩守护家门口的母亲河。
十年治理,大江重生,如今整条长江生态越来越好,我们安庆西江这片长江故道,也成了江豚最安稳的避风港湾和繁育家园。看着水清鱼跃、鱼虾成群,我心里特别知足。我没啥大道理,就一个朴素的心愿:踏踏实实做个护江人。守好这一片江水,护好这群爱笑的江豚,让以后的孩子,不用看照片、不用听故事,亲眼就能看见它们的微笑。
长江时评:江豚归来 山河作答
江豚的每一次跃出水面,都是长江生态健康最鲜活的信号。安庆江段江豚种群持续增长,直观映照出长江经济带战略实施十年来流域治理的深刻变革。
告别重开发轻保护的发展老路,安庆践行“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探索出独具中国特色的江豚迁地保护模式。西江故道与长江水体互通交换,为近30头江豚营造安稳栖息家园,这项首创性保护实践获得国际同行认可。与此同时,落实长江十年禁渔,做好渔民转产安置,推动沿江群众从捕鱼者转变为生态守护者。
科学施策与全民参与同频共振,既守护长江生物多样性,又实现生态保护与民生发展双向共赢。江豚逐浪,正是长江大保护交出的一份生动答卷。
安庆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长江江豚保护专家于道平:“流域治理摒弃过去重开发轻保护的模式,践行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走出高质量发展路径。落实长江十年禁渔,做好渔民转产安置,让沿江群众变成生态守护者。安庆江段江豚种群持续增多,正是生态治理的一份生动保护实践。”
安庆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长江江豚保护专家 于道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