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说夜郎丨伯歌季舞，资阳铜车马与兴仁铜车马

春节期间，贵州铜车马远赴四川，与资阳铜车马联袂上演“轮转千年·马跃新程-丙午马年贺岁展”，让观众大饱眼福。贵州“青铜之冠”，来自黔西南州兴仁市雨樟镇交乐6号墓出土的铜车马。四川“青铜之冠”，来自资阳市雁江区资溪村兰家坡1号墓出土的铜车马，两驾铜车马有何异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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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看墓葬形制。据四川省考古所原所长胡昌钰等撰写的《四川资阳兰家坡汉墓发现铜车马》，兰家坡1号墓为土坑木椁与砖室组合，由墓道、主室、侧室、砖室等组成，残长12米，残宽10.55米，推测为“同茔异穴”合葬墓。主室正中为熟土二层台，放置棺椁，室底部开凿渗井。侧室与主室结构相似，正中为熟土二层台，放置正方形椁箱。砖室为长方形券顶，券顶已毁，墓底用素面单砖错缝平砌，铜车马出土于该室。

据贵州考古所编写的《贵州兴仁交乐汉墓发掘报告》。交乐6号墓为长方形石室墓，单室，卷顶，长7.72米，宽2米，高2.4米，以不规则长方形石砌筑，墓底铺装不规则几何形薄石板，砖室内壁，下设排水暗沟。紧邻6号墓的7号墓，形制大小相似，故猜测也是“异穴同冢”合葬墓。从墓葬形制看，两墓均推测是夫妻合葬墓，墓底有排水设施。兰家坡墓时代稍早，推测为西汉晚期-东汉早期。交乐墓为稍晚的东汉时期。两墓墓主人均无考，根据所处区域，推测兰家坡墓主为犍为郡下辖地方长官，交乐墓为牂牁郡下辖地方长官。

资阳铜车马

两墓出土铜车马均为汉代典型单马轺车，国家一级文物，由一马一车两大部件组成。交乐铜车马总长180厘米，其中最高处为马头，通高116厘米。最宽处为车厢，通宽118厘米。兰家坡铜车马总长205厘米，最高处同样为马头，残高114厘米（马头缺失），最宽处同样为车厢，通宽104厘米。两驾铜车马大小相当，兰家坡铜车马加上后配马头略高，交乐铜车马则略宽。

资阳铜车马

交乐铜马共计11个部件，分别为马耳两件，马头一件，马颈一件，马身两件，马腿四件，马尾一件，采用分段铸造后，榫卯套合，再用栓钉固定。除马耳和马尾为实心浇铸外，其余8件均为沙模空心铸造。铜马体态威武，昂首挺胸，马颈粗壮雄伟。马头张嘴露齿，呈嘶鸣状。马耳竖立，腹部丰满，臀部健硕，四腿修长，其中右前腿微曲上提，非常形象，动感十足。兰家坡铜马分为脖颈、马身、马尾及马腿四件，同样是右前腿上提。各个部件采用分段铸造，榫卯套合。马身肩宽背阔，马腿更加粗壮有力，马蹄坚硬厚实。全马昂首挺胸，后配的马头惟妙惟肖，自带威严。

资阳铜车马

两墓铜车均由车厢、轮轴和驾马三个部分构成。两墓车厢相同，均由厢底和左、右、前三块挡板组成，采用栓钉或二次接铸固定。厢底均为长方形，菱形镂空。左右挡板称“舆”，因此车厢也称车舆。舆板竖向直立，均用方格纹装饰。舆板上方立“桯”，兰家坡的比较标准，单独铸造，焊接在舆板中部，交乐铜车的比较简单，与舆板同铸，位于一角。桯的作用是插铜伞的长柄。前方挡板均较矮，称屏泥，顾名思义，作用是遮挡行驶中溅起的泥土。屏泥之上，还有一块曲板，称轼，作用是乘车人站立时的前方扶手，轼板装饰竖线纹。另外，兰家坡屏泥前还有一个长条形铜槽，上部镂孔，称“笭”。《说文解字》释为车轼下面纵横交结的竹木条，起承托和连接作用。个人认为是方便驾驶马车的驭手，用来放马鞭或辔绳等物品。交乐铜车未发现这个装置，但距离交乐26公里远的兴义万屯8号墓出土的铜车马，也有“笭”，只是上部没有镂孔。

兴仁铜车马

两墓铜车轮轴部分，均由车轮、车轴、车毂和辐条等部件组成。车轮左右各一，交乐铜车车轮外径76厘米，兰家坡71厘米略小。车轮通过凸腹柱状车毂的卯口，组装活动的辐条。交乐铜车每轮完整辐条14根，兰家坡18根，均有残缺。两车毂由长柱形车轴穿孔连接，兰家坡车轴两端，还有车軎对毂和轴固定，防止车轮松动。交乐铜车的车軎则缺失。另外，兰家坡车轴与车厢底之间，还设置“伏兔”配合使用，“伏兔”类似车辆的减震器，交乐铜车的则没有。

兴仁铜车马

将马和车厢连接起来的部位称驾马，交乐铜车马比较简洁，共有一条车轭和两根车辀三个部件组成。车轭的实用器是连接车衡（套在马脖子上的横木）和车辀皮革类的条状物，交乐铜车车轭使用半圈扁片状软铜条表示，将车衡省略。车轭下端左右各悬挂一根车辀，车辀即车辕，是驾马必备用具，一般微曲呈长弧形。但交乐铜车车辀完全笔直，直接插入车厢底部的卯口。兰家坡驾马部分则相对大气规范，铸造有专门的空心衡管，通过车轭，使用栓绑方式连接双辕。

兴仁铜车马

最后是驭手，即驾车铜俑。据《四川资阳兰家坡汉墓发现铜车马》，兰家坡“驭手头戴平巾帻，身着袍服，双手做持辔控驭状，高约37厘米。”交乐6号墓的驾车铜俑则缺失。不过，在紧挨着的家族19号墓出土一尊驭手，高34厘米，跽坐，俑头戴冠，着阔袖长袍。双臂贴于胸前，手腕向前平伸，双拳作握辔状，辔就是缰绳。

驾车铜俑 兴仁交乐汉墓出土

关于两墓铜车马的车型，可以认定是普通官吏乘坐的“轺车”，即通常只用一匹马拉，比较便捷，可以理解为今天的公务用车。墨子在讨论城池防守战术的《杂守》一文中对“轺车”有记载，为了让车厢能够装满弓箭，就要改造轺车的车厢，加装盖子。按墨子这个记载，轺车原本没有车盖。东汉末年刘熙《释名·释车》中解释“轺（yáo）”，即遥，遥远的意思。也就是说，这种车除轻便跑得快，最大的特点是车厢四面敞露，可以远望。汉代对车马有严格的制度，高祖刘邦上位之初，曾下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就是商人不能穿丝绸做的衣服，也不能坐车。《后汉书·舆服志》中也说“贾人不得乘车马”，车马只能达官贵族以上才能乘坐。轺车敞风漏雨，为避免日晒雨淋，多数轺车的车厢还立有一柄铜伞遮雨。尽管两墓都没有出土铜伞，但都发现了用于插铜伞长柄的“桯”，可以看出，作为轺车的设计是完整的。

通过以上对比，兰家坡铜车马无愧“中国汉代第一车”，交乐铜车马则稳居“千年老二”。本次展览是贵马入川，期待不久的将来，川马入贵，大哥来看看二弟，在黔西南州博物馆联袂首秀伯歌季舞、双马齐奔。

本文图片由黔西南州博物馆陈继尊、黄波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