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与文化丨贵州方言的这些惯用语,你还经常用吗?

撰文:吴伟军 | 2026-01-31 20:56


近日与老友围炉煮茶,朋友带了小孩,孩子很调皮,扰得我们不能好好聊天,朋友嗔怪地说:“真的是个人来疯。”这下孩子更来劲了,叽叽喳喳地问着我们“什么人来疯,人来疯有什么表现?为啥要叫她人来疯?”

其实,“人来疯”是贵州方言的惯用语,指的是小孩在客人面前故意耍脾气或调皮捣蛋。惯用语属于俗语的一种,是口语中短小定型的习用短语。方言惯用语是方言词汇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承载着丰富的地方文化。

从结构上说,惯用语多为动宾短语,例如:开绿灯、走过场、挖墙脚、吃定心汤圆、磨洋工;也有偏正短语,例如:人来疯、𤆵耳朵、夹生饭、马后炮、门槛猴。此外,还有主谓短语,例如:狗咬狗。

惯用语一般具有双层语义,一层是字面语义,一层是深层语义,即主要是通过隐喻或转喻引申的语义。隐喻的本质就是用一种事物来理解和体验另外一种事物,着眼于事物之间的相似性,转喻则是通过个别事物替代某类相关事物,着眼于事物之间的相关性。

贵州方言的惯用语反映了贵州丰富多彩的地域文化,暗含着当地人民的认知心理。贵州方言中以下这些概括人物特征的词语就是用惯用语的形式来体现的,这些词语多是贬义的。

门槛猴:只敢在家里或特定范围内自大逞强的人。

例如:“他是个门槛猴,在外头不敢吭声,在家闹得凶。

白胆猪:喻指责罚、批评教育不起作用的人。

例如:“这个白胆猪,咋个讲他都不得作用。”

夹壳核桃:外壳坚硬的核桃,也喻指吝啬的人。

接把瓢:喜欢插嘴的小孩。

例如:“大人讲话不要多嘴多舌的,当接把瓢。”

以上这些惯用语是通过隐喻的方式来构成惯用语的深层语义的,比如“门槛猴”,“猴子”在汉民族的认知心理中,有聪敏、调皮等特点,贵州方言中还有“猴跳舞跳”等词语,“门槛猴”形象地指出其只敢在家门内聪敏和调皮。

药罐罐:代指多病的人。

例如:“他是个病壳壳,药罐罐。”

经常生病必然会经常看病吃药,这是通过转喻而形成的深层语义。

𤆵耳朵(耳根子软,怕老婆的人)、夹舌头(说话口齿不清的人)等也是通过转喻而形成的深层语义。

由于惯用语多为动宾结构,“打”“吃”等义项较多的动词是构成惯用语的高频动词。

打镖枪:指拉肚子,也喻指从口中吐出唾沫或食物。

例如:“黑心钱不要吃,谨防吃了打镖枪;吃饭不要讲话,免得打镖枪。”

打烂仗:无正当职业,也指无明确目标的谋生度日。

例如:“这些年都在打烂仗。”

打圆场:从中调停,使矛盾平息。

打帮忙锤:从旁帮忙。

打和(读去声调)声:随声附和。

例如:“要有主见嘛,不要跟倒人家打和声。”

打平伙:大家平均出钱聚餐或办事。

例如:“我们周末几个同学出去打平伙。”

打总成:中间联系,促成双方合作。

例如:“这件事多承(多亏)你在这打总成。”

吃欺头:占便宜。

例如:“这种人做哪样都想要吃人家的欺头。”

吃呵皮:不付出代价地白吃白占。

例如:“吃庖汤饭要带点人亲的噢,不要只晓得吃呵皮。”

吃整笼心肺:喻指独吞,也说成“吃独食”。

吃定心汤圆:喻指心中已有定数,让人放心。

例如:“你给他说下,吃个定心汤圆,要不他一天心上心下的。”

惯用语具有较强的时代性,因此,有的惯用语曾在方言中流行一时,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这些曾经盛极一时的流行语也如昙花一现般退出了人们的日常口语,比如“打翻天印(学成之后不认师傅)”“喂塘子(在湖面撒鱼饵,使鱼集中便于捕捞,喻指行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