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渔贵州①丨中国稻渔起源：关于永恒的和谐韵律

编前

《稻渔贵州》一书由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现摘录书中部分章节，让更多人了解贵州稻渔产业的过去现在未来，品味贵州魅力。

中国人的田园梦里为什么总出现鱼米之乡？

鱼米之乡的永久期待，仅仅来自人性对食物丰饶的原始渴望吗？

有一种曾被西方学者赞叹的中国永久性农业，至今仍在贵州崇山峻岭中延续着鱼米之乡的梦。

人们在此，世世代代，将对永久的期待用人类特有的方式赓续下来。

读懂稻渔贵州，读懂这片土地焕发的热情，以及对和谐共生的永恒追求。

稻渔贵州①丨中国稻渔起源：关于永恒的和谐韵律

■袁小娟

这是刻在贵州人骨子里的“大山田园诗”。一湾又一湾的水田，梳子般整齐地插进山间，叠上云端，映照着天上人间。水光潋滟处，稻穗沉沉低垂，鱼影倏忽掠过，惊起圈圈涟漪荡开。

秋日来临，人们嬉闹着三五成群弯腰割稻，鱼儿跃出水面。田埂边，柴火燃起，青烟袅袅，欢声笑语里，一条条肥美的稻花鱼串上树枝烤得滋滋作响，焦香四溢。是一年丰收的喜悦。

这水中生、泥里长的“饭稻羹鱼”，便是中国人魂牵梦绕的家乡滋味。

这份眷恋，深植于中国生态文明的源头。

黔东南从江县加榜梯田中散落的苗乡吊脚楼是独特风景线。（吴蔚）

天布五行，地生五味。辽阔的土地，江河湖泽的滋养，多样的气候，共同孕育出这片土地上独特的生态智慧。

模仿自然、巧用共生、追求循环的古老智慧稻鱼共生系统诞生了。先民们摸透了气候的脾气——天时，读懂了水土的禀性——地利，更琢磨出管护的法子——人和。这“三才”之道展演出了最古老的美景“鱼戏稻影东，鱼戏稻影南”。

人们可以依靠着稻鱼共生系统，在山里不冒风险不靠运气，就能从森林资源中稳定获取碳水化合物，从鱼类贝类获取蛋白质。这场景，更像是开启了农耕时代的“大冰箱”。

《人类简史》的作者认为，时至今日，这一点依旧意义非凡。人类虽然拥有了种种先进科技，但食物热量超过90%的来源仍然是人类祖先在公元前9500年到公元前3500年间驯化的六种植物，其中包括稻作。他觉得非常有趣的是，人到现代还有着远古狩猎采集者的心，以及远古农民的胃。

仔细想，在电还没发明之前，中国人精心打造的稻鱼田，其实是个实现“鲜鱼自由”的风水宝地——即类似拥有一个不插电的“活鱼冰箱”。

在没有冰箱的古代，人们要随时吃到活鱼，哪怕住在离河很远的高山上，怎么办？中国人启动了稻鱼共生系统解决这一需求，技术精髓便是物种互惠达到生态平衡。

一块小小的稻田，精耕细作，在空间上多层次，在时间上多序列，最终形成了强大技术核心的产业结构，提高生态系统光能利用率和土地生产力，增加物质生产。

于是，在这个不插电的“活鱼冰箱”，你将看到鱼儿穿梭于稻株之间，吞食危害水稻的稻飞虱、螟虫等害虫，排泄物成为天然肥料。稻株为鱼类遮荫避暑，稻花飘落成为鱼类的天然饵料，形成了“鱼食昆虫杂草——鱼粪肥田——稻护鱼、鱼促稻”的生态循环。

于是乎，有客至远方来，进山打野猪野兔需要时间和运气成本。来不及了，空手而归了，不如去田里的“大冰箱”掏条鱼，逮只鸭，弄些田螺泥鳅。一桌丰盛的待客饭菜便齐活儿了。

客人来，侗族去“活鱼冰箱”抓了鱼，在家旁边升个柴火就是一顿风味独特的“烧烤”。（吴蔚）

正是体味到这些妙处，中国农耕文明的“活鱼冰箱”保鲜技术不断在发展。

明代徐光启《农政全书》一书详细记载了如何把养猪羊和养鱼，养草鱼和养鲢鱼有机地结合起来，充分注重农业生产的一切物质再循环利用，实现可持续发展以更好拓展中国人的食物链。

稳定的鱼类供给——品种选育提上了稻鱼共生系统的日程。古代农民发明了“鱼凼”（田中小型鱼塘）用于鱼苗越冬，选育出耐浅水、抗病强的田鱼品种。例如，青田田鱼经过千年驯化，兼具生长快、肉质鲜嫩的特点，成为地方标志性物种。

这种循环农业模式解决农业产生的污染问题，同时优化农业产业结构。不仅节约了农业资源，还有效利用了剩余资源，从而大大提高了产出效果。

古老的稻渔系统以耀眼的生态价值经济价值获得了青睐。联合国粮农组织称其为“山区可持续发展的活态模板”。比如青田系统内40余种水生生物构建完整食物链，减少化肥农药依赖，保护了生物多样性。

挑上稻鱼鸭，节日在喜庆中透着富足美满。（吴蔚）

随着产业结构的发展，技术的推进，如今中国稻渔综合种养“天然大冰箱”里“食材”更丰富——覆盖鱼、虾、蟹贝、两栖和爬行类，其中虾、鱼和蟹排名前三。大约因为这些年中国人热爱吃小龙虾，稻虾面积一跃而上排名第一，传统的稻鱼屈居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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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稻渔贵州》一书第一章《中国稻渔起源：关于永恒的和谐韵律》，崔巍、袁小娟主编，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