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民族有多彩丨蝉鸣遇上冬不拉,侗族大歌唱进了天山脚下的舞圈里

动静视听 | 2026-09-03 18:00

从黔东南的山谷到伊犁河谷,直线距离超过3000公里。对贵州省歌舞剧院的吴勇勤来说,将一首歌从贵州带到新疆,并不像地图上看起来那么遥远。

2026年夏天,贵州省歌舞剧院侗族大歌团队的吴勇勤、赵露、张美玲、孙学美、李静婷一行赴新疆伊犁,参加“石榴花开 籽籽同心——多彩民族有多彩网络主题传播活动”。启动仪式上,她们唱了一首《侗寨蝉鸣声声慢》。

歌声像从山林间渗出来的泉水,模拟着侗乡夏日的蝉鸣与溪流,把贵州大山的静谧与灵动,带到了天山脚下。台下的观众安静下来,然后鼓掌。

吴勇勤在黔东南州黎平县永从乡三龙侗寨长大。在她的记忆里,唱歌从来不是一件需要刻意“学习”的事。它是空气,是日常,是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奶奶是当地德高望重的老一辈歌师,大姨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歌声从她出生前就在这个家里回荡。侗家人表达情感的方式含蓄,千言万语都编进歌里,干活要唱,吃饭要唱,就连哄孩子入睡,也用歌声代替故事。

寨子里还有个流传很久的传说:一位名叫“四耶”的侗族歌师,因战乱被迫四处传歌,辗转来到三龙侗寨。途中遇上大雨,歌谱被雨水打湿,扁担也断了。路过的吴传龙帮他捡拾散落的歌谱,两人因此相识。日子久了,四耶见吴传龙记性好、嗓子也好,便把歌谱留在了三龙,教他唱侗歌。后来二人结伴游历,每至一处侗寨,便停下来传歌。

2008年,吴勇勤从贵州大学音乐学院毕业后,进入贵州省歌舞剧院。此后10余年,她带着侗族大歌去往美国、英国、法国、俄罗斯、德国、日本、新加坡、澳大利亚等国家。

在省歌舞剧院待久了,吴勇勤的歌单也变得丰富起来。剧院是个多民族的大家庭,彝族、水族、苗族的兄弟姐妹都在身边,她慢慢学会了其他民族歌谣。水族的歌她学得最快,语言相近,唱法也相通,仿佛天然就认识;彝族的歌她也喜欢,豪放的气质,和侗族大歌的含蓄形成了奇妙的互补。

贵州省歌舞剧院侗族大歌队声乐演员赵露是满族人,学侗语对她来说并不容易。但专业音乐训练给了她另一条捷径,侗族大歌讲究多声部协作,和声配合她上手很快。当然,她更喜欢苗族的歌。相比无伴奏的集体合唱,苗歌则可独唱、可对歌,更自由,也更个性化。

一位歌手的嗓音里,装着不止一个民族的旋律。山与山之间,隔着不同的语言,歌声却可以翻过去。

这种“翻过去”的能力,在走出国门时体现得更为直观。赵露记得,异国观众对她们的民族服饰总是充满好奇,“一片感叹声”,纷纷围上来拍照。到了新疆,打动人的不再只是视觉上的新鲜感,更多是歌声与舞蹈本身。

在游人如织的六星街,在清风徐来的赛里木湖畔,这几位来自贵州的原生态歌手被当地人的热情感染,加入了街头的歌舞。维吾尔族的手鼓节拍敲响,哈萨克族的冬不拉弦声拨动,吴勇勤、赵露以及同事们,与当地少数民族手牵手,跟着节拍踏起舞步。回忆起那天的场景,她们语气里还带着兴奋,“两个民族的歌舞融在一起,气氛特别好,是我们从未有过的体验。”

从大山中的村寨到六星街,再到赛里木湖,从蝉鸣到冬不拉,贵州和新疆的音乐,在那个夏日,短暂地合上了同一个节拍。

侗族人相信,歌是祖先留下来的路。沿着歌声走,就不会迷路。当他们的歌唱到了天山脚下,被另一群从未去过侗寨的人学会、传唱时,这条路便又向前延伸了一程。

歌声所到之处,皆是故乡。


记者:李思瑾
编导:张杰
摄像:李沛林
剪辑:李沛林 刘佳金 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