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该被借鉴的,是那份“人之为人”的道德理想|黔中殿策窥治道
编者按:
3月20日的上午,贵阳的春光里多了一份穿越历史的墨香。
在贵州省社会科学院的“光明书房”,“甲秀月谈”2026年第一期将目光投向了泛黄的故纸堆——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清代贵州籍进士殿试卷。本期主题“黔中殿策窥治道”,听起来有些古奥,实则是一场关于“如何探究古代学霸治理国家”的硬核对话。
贵州省社会科学院将联手海内外专家学者系统性地搜集、整理、研究这些“散珠碎玉”,不仅仅是为了修补历史,更是为了“古为今用”。
贵州省社会科学院“甲秀月谈”2026年第一期
“太宗皇帝真长策,赚得英雄白满头。”在贵州省文史研究馆原馆长、著名文化学者顾久看来,这句流传千年的诗句,精准地道出了科举制度的本质:既是传统社会管控人才的“硬核”手段,又是形塑社会价值观的“柔性”模子。
唐太宗看到年轻人纷纷赶来考试,得意地说“天下英雄入我彀中”。那个“彀”,就是射箭的射程范围。
真正选上的人是极少极少的,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在不停地考,直到头发花白。但在等级森严如宝塔的古代社会中,科举提供了难得的公平通道。相当一部分被选拔者来自底层,甚至包括贵州的少数民族。
顾久认为,这正是那个时代最令人感动的地方:不论出身,只要通过考试,就能向上流动。
这种制度的辉煌背后,也埋下了衰败的种子。
“科举的内容基本过时了。”顾久直言不讳地指出,它没有半点自然科学,也没有科技。当传统文化与西方工业文明碰撞时,这套基于农耕社会的生存模式瞬间就被摩擦得支离破碎。
在农耕社会,管理只需要极少数精英。考上举人固然好,即便没考上,只是个秀才,他们也能稳定基层社会。所谓“皇权不下县”,靠的就是这些读书人维系乡土秩序。
科举为什么会被废掉?因为它跟不上时代。顾久说,这个世界需要的是更多的“百姓英雄”,而不是少数脱离实际的精英。现代教育的使命应是提高全民族的整体素质,而非仅仅制造金字塔尖的少数人。
顾久心中,科举制度最值得现代教育借鉴的,是它所承载的道德理想。
“过去的读书人,代表着一个时代的道德高标准。”顾久说,他们严格区分“人之为禽兽”与“人之为人”。儒家就一直在思考:人之所以为人,绝不仅仅是穿好、吃好、住好,也不是追求帅哥美女、百万年薪或霸道总裁的生活。“那个时代的读书人,通过一场考试,能够认同一个共同的道德标准,甚至为此写诗明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