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的“四渡”突围

各位同学，我想先问一个问题——世界上最难走的路是什么样的路？我觉得，不是没有路的路。没有路可以停，可以绕。最难走的，是四面都有路，但每一条都可能通向死局。

1935年1月，毛泽东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局面。四十万大军围追堵截，三万人要找出路。后来的故事你们都知道——四渡赤水，被毛泽东称之为他的得意之笔。

四渡赤水赢在极端不确定中持续行动，并在行动中修正自己的能力。

我们脚下还有一条看不见的赤水河。围追堵截我们的不是枪炮，是芯片、算法、算力。每一次技术突围，都是一次四渡赤水。

土城战斗，情报说敌军四个团，一交手才发现是六个团还在不断增兵。战斗打了一天，打成了消耗战、拉锯战，毛泽东及时作出决定——撤，渡赤水河西走。转身比坚持错误更需要勇气。

2018年，中兴事件。一颗芯片让千亿企业几乎停摆。

整个中国科技界一夜之间看清：过去几十年我们在别人的地基上盖楼，技术的根扎在别人院子里。

一渡的教训是什么？承认差距不是认输，是转身找路的第一步。中兴事件之后，中国芯片产业投资翻了近四倍，自主可控从口号变成行动。

一渡之后，红军向川滇黔三省交界的扎西地区集中，蒋介石判断红军要北渡长江，调兵往西追。毛泽东突然掉头往东——二渡赤水，再占遵义，攻克娄山关，歼敌两个师八个团，战果最大的一次。

2020年前后，5G被围堵、华为被断供，很多人说中国科技被“卡死了”。但就在所有人盯着芯片的时候，中国5G基站悄悄建了全球70%，新能源汽车销量全球第一，光伏产业链占全球80%以上。

二渡的智慧：你堵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不在对手设定好的赛道里硬扛。

二渡之后蒋介石亲自督战。毛泽东三渡赤水再往西走，蒋调兵西进；不是你追着我跑，是我带着你跑。

但我要说一个很少有人提的细节——鲁班场战斗，红军在战术上未能全歼守敌，原定战略设想不得不再次修正。毛泽东后来总结：“错误和挫折教训了我们，使我们比较地聪明起来了。”这句话的重点不在“错误”，在“教训”。

真正的能力不是从不犯错，是犯了错还能清醒地调整方向。

今天AI领域同样如此。大模型参数越卷越大，这条路是谁设定的？别人的赛道，中国当然要追，但不能只追。

我们的优势在场景——14亿人的真实生活场景：智慧农业、工业质检、医疗影像、社会治理。全世界只有中国有条件大规模落地。

就在6月26日，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影片《四渡》全国公映。我剧透电影中的一个细节——1935年春节，红军在贵州大山里跨年。长夜沉沉、前路未卜，毛泽东问了身边朱德和周恩来一句话：

“你们都喝过洋墨水、见多识广，你们觉得，我真的可以吗？”

原来伟人也会自我怀疑，也需要同伴的支撑。所有的从容决断，是在无数次自我复盘、自我坚定中淬炼出来的。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同学，也在问自己同样的话：“我行吗？这条路对吗？我的选择会不会是错的？”

同学们，说到这里，可能有人觉得这些离自己太远。其实不远——就拿我们学校来说。

我们跟贵州电信共建了贵州省人工智能实验室，有遵义市酱香白酒分子重点实验室、多粒度智能计算创新团队。

还研发了智能勾调大模型——以前靠老师傅嘴尝手调，现在AI辅助勾调，还搭建了分子风味数据库，帮企业把酒的品质稳住。在智能制造领域，我们建了数字孪生AI实训基地，切实帮企业智能化改造降成本、解难题。我们学校师生的努力，也是在走自己的赤水河。

四渡赤水，是三万红军将领战士用脚底板走出来的，是那许多名字都没留全的年轻人走过来的。

两个月转战千里，日均徒步二十余公里。穿行泥泞险滩，无路可走就徒手攀爬。白天隐蔽防空，夜晚踏星前行。缺衣少食、伤病缠身是常态，思乡念亲是日常。他们未必完全读懂每一次迂回、每一次折返的战略意义，无法预料牺牲和明天哪一个先到，但他们始终听从指挥、步履不停——因为他们深知，动起来就有希望，坚持住就有未来。

同学们，今天的四渡，该你们了。

你们面对的“赤水河”叫不确定性。人工智能在重塑每个行业，四年前的热门专业今天可能已经不在了。这不就是四渡赤水吗？四面都是变化，每一步都可能走错。

我是个做人工智能的学者，我很清楚算法的力量。但我更知道算法算不出信仰。

算不出为什么有人枪林弹雨往山上冲；算不出为什么有人要用36年在绝壁上凿渠；算不出为什么年轻的战士扑向地雷说“你退后，让我来”。这些选择，不在最优解里，在信仰里。

我在遵义生活了20多年。

这座城市不喧哗，但藏着中国共产党历史上生死攸关的伟大转折——遵义会议！

一群人选择不再跟着别人的指挥棒走。

从那以后，这条路走了九十年。

从赤水河到太空站，从一穷二白到世界第二。

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长征路，都有自己的赤水河。

1935年那一代人渡过去了，他们的路变成了今天的桥。

现在，该你们了。你们不是旁观者，你们就是渡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