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长征丨渡河,渡己,渡时代——观《四渡》有感

走进影厅,银幕亮起,娄山关苍茫巍峨,赤水河奔流不息。作为贵州人,这些并非遥远的地理风景,而是我刻在血脉里的故乡。这场观影,似乎成为了一次跨越九十余载的对话——我们与当年的红军战士,都是这片山水的孩子。

电影中喀斯特山地的嶙峋、雨季的泥泞湿滑、山间氤氲的雾气,都是记忆中最熟悉的景象。儿时走山路,只觉得路难走;今天通过银幕再看那些路,才读懂更深刻的含义:红军正是在这种无路可退的绝境中,藏下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这是长征的胜利之路。“一个人的坚持,两个人的共识,三万人的毅力”“四渡赤水”不只是兵法上的奇迹,更是一场极致的心理博弈。曾经十几岁的我们,听老师在课堂上讲“四渡赤水是军事奇迹”,背得滚瓜烂熟,却不太懂它“奇”在哪里。而《四渡》电影让我明白:一渡,是艰难之下跳出包围寻找生机;二渡,是智取回马枪出其不意;三渡,是虚晃一枪牵着敌人走;四渡,是彻底甩开追兵跳出棋盘。红军就像赤水河里的水一样,见山绕山,时而向东,时而向西,形散而神不散,在绝境里走出“盘山路”。这份智慧,是这片山教给我们的,也是红军教给整个民族的。
电影中有一句台词:“这天井里的天,小得都快容不下我们了”,步步紧逼的国民党大军,三万人与四十万人的悬殊差距,就是那令人窒息的天井。红军的智慧在于“找弱点打”,不硬拼,而是像水一样渗透在群山之间。生于山、长于山的我们,更懂这种大山的智慧:山重水复看似绝路,换个方向便是柳暗花明。这是军事上的博弈,更是人生层面“渡己”的哲学:面对看似无解的困局,真正的解法往往不在正面冲撞,而在迂回中寻机。
电影中最令人感动的片段,是红军向土城百姓借门板搭桥渡江的场景。一扇扇门板被拆下,运至河边,红军挨家挨户说明用途,记账支付,加倍珍惜,百姓却摇手不愿收钱。这是军民之情的真实写照,也是彼时贵州人民的真实底色:日子虽苦,心是热的。赵德发教小红军阿金识字,对阿金说:“你是新人,未来有希望”。红军不仅给了孩子“一口饭”,更给了“新人”一个信仰。当战士在突击中牺牲,撤离时间紧急的情况下,毛泽东仍坚持下令将所有受伤战友都带走,战士是种子,亦从人民中来。“一个都不能少”不只是一句口号,更是这支队伍的灵魂。这些细节,让我读懂了中国共产党根本宗旨中“人民”二字真正的分量。

四渡赤水是红军长征的转折点,遵义会议是党的历史上生死攸关的转折点。“转折”这个词,对今天的贵州同样意味深长。从“地无三尺平”的山地困境,到如今后发赶超、天堑变通途,我们脚下的土地也在完成一场跨越时代的“渡河”。主题曲里唱的“以身渡过,每程惊涛磅礴”,这个“渡”字,是当年红军在赤水河上的生死突围,也是今天我们在时代洪流里寻找出路的缩影。
几年前的我,曾登上娄山关眺望群山,巍峨峻岭历历在目。九十一年前,那是必争的战略地势;九十一年后,它是连绵壮美的大好河山。山未变,河未变,唯一变的,是站在先辈肩头眺望世界的我们。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先辈的使命是长征万里、拼出血路。那些把生命留在赤水河畔的年轻战士,那些坠崖牺牲在点金山包抄路上的无名英雄,他们用血肉之躯,换来了今天这片土地上的薪火相传,而我们,就是那火种。如今渡河的船桨已传到我们手中,贵州新青年的使命,便是走出大山,丰盈羽翼时,反哺家乡。

电影结束,走出影院,看着南明河两岸的万家灯火,我忽然明白:他们渡的是生死一线的赤水河,而我们要渡的,是如何在这片他们用血肉浇灌的热土上,活出新时代的模样。“渡”与“转折”,至今仍在继续:青年人在平凡岗位上,在每一次困境中,带着那股“转折”的劲,向上,再向上,去看山顶的风景。
黔水汤汤,群山巍巍。先辈渡过的山河,如今赓续至我们手中。那封从1935年寄来的信,也早已有了回音:“活出新景象”。这是新青年,亦是千千万万个我,写下的答案。
撰稿:贵州大数据产业集团有限公司 蒋欣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