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糟粕”二字，轻易斩断与祖先的“精神脐带”｜黔中殿策窥治道

编者按：

3月20日的上午，贵阳的春光里多了一份穿越历史的墨香。

在贵州省社会科学院的“光明书房”，“甲秀月谈”2026年第一期将目光投向了泛黄的故纸堆——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清代贵州籍进士殿试卷。本期主题“黔中殿策窥治道”，听起来有些古奥，实则是一场关于“如何探究古代学霸治理国家”的硬核对话。

贵州省社会科学院将联手海内外专家学者系统性地搜集、整理、研究这些“散珠碎玉”，不仅仅是为了修补历史，更是为了“古为今用”。

贵州省社会科学院“甲秀月谈”2026年第一期

在恒温恒湿的库房里沉睡了百年，那些泛黄的纸张被小心翼翼地取出。它们是清代贵州籍进士殿试卷，未公开面世，字字珠玑，却又在每一篇的结尾，都卑微地写下“草茅新进”“不胜颤栗”。

“为什么明明满腹经纶、高谈治国大计，却要在最后如此战战兢兢？”2018年，受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东亚图书馆馆长陈肃之邀，贵州省对外文化交流协会会长何京赴美见到了这些原件。他认为，殿试卷结尾的谦辞，这是极致的敬畏。他们知道自己在为国家思考大事，向皇帝面呈，所以每一个字都必须严谨、恭敬。

从深藏皇宫到流落废品站，从战火中的抢救到捐赠海外，这批试卷的漂流史，恰似中国近代命运的缩影。

当它们再次成为学术研讨的焦点，何京透过家族四代人的命运浮沉，抛出了一个更为深沉的观点：在文化自信的今天，我们不能再简单地用“精华”与“糟粕”的二分法，去粗暴地切割历史，从而斩断那条连接我们与祖先的“精神脐带”。

何氏四代，映射百年士人风骨。乾隆进士何泌，弃京官归乡执掌贵山书院，培育西南文脉；其族亲何学林，身为帝师御史，敢冒天威直谏民生疾苦，整饬吏治；曾祖何亮清，少历流放苦难，后治蜀地多民族区域，政声卓著，其成都旧居更成巴金《家》之灵感源流；祖父何麟书，于科举终结后转身投身新式教育与民国建设，育才治国。

“科举制度崩溃的根本原因，在于传统文化基因在面对外来军事和文化入侵时的无力，而非制度本身的全面腐朽。”何京说，何氏家族的这四代人，从科举制度的受益者，逐渐演变为挑战者，最终成为新格局的重建者，正是时代变化的必然。

何京认为，当重新翻开这些殿试卷，研究应该是整体性的，让传统问题的认知和把握回到历史的现场，看清全貌，才能坦然而理性地谈论继承和扬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