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味书屋丨时间的叠印——《追寻三星堆》

《追寻三星堆》由《三联生活周刊》主任记者薛芃、艾江涛等合著,以记者实地探访综述和专家访谈结合的形式,由三星堆遗址为出发点和核心,进而探访长江流域的青铜文明诸遗址,带领读者走进三星堆和它的时代。
2009年三星堆遗址发现80周年时,《三联生活周刊》曾以《消失与复活的古国》为题做过专题报道。文章引言写道,“第一批文物由广汉县城西北太平场农民燕道诚和家人于1929年春开掘水塘时偶获,至今整80年。今天,饰有出土青铜纵目面具标志的三星堆博物馆已经成为标志性建筑,依托三星堆遗址旅游而生的度假村、宾馆与商业街等在农田中拔地而起,古蜀国神秘的面纱才仅被揭开了一角,考古工作者对它的探索还远未结束。”
事实上,三星堆自1934年首次发掘后,就长期停顿了下来。直到1986年春天的发掘和一、二号祭祀坑的出现,由此“建立了古蜀文化的序列,将过去几十年来破碎的发现,放进了一个系统……三星堆商代遗址,将古蜀文明的时间猛然提前了一两千年。”
2020年9月,三星堆新一轮发掘重启,在上世纪80年代发掘的二号坑旁边,又发现了六个坑。2021年3月20日,“考古中国”重大项目工作进展会在成都召开,四川广汉三星堆遗址重要考古发现与研究成果也同时发布。《三联生活周刊》记者薛芃在当天的相关报道中写道,“目前,新发现的六个‘祭祀坑’中已出土500余件文物,包括金面具残片、鸟型金饰片、眼部有彩绘的铜头像、牙雕残件、玉石器等。”

《追寻三星堆》一书开启全新的考古叙事模式:由六位记者和主笔以及三位摄影师,以三星堆遗址为出发点和核心,对长江流域的青铜文明诸遗址进行了踏访和追寻,带着公众的好奇与疑惑,深入其中并获得答案;对三位专家学者的访谈,更是提供了大量权威资料,破解了以往的很多误解和谜题。大量精美图片,带着探索与叙事的意图,展现着文明的魅力,也讲述数代考古人的故事。
上海大学历史系主任、教授徐坚回顾了1986年三星堆第一、二号坑的发掘情况,“当年,时任国防部长张爱萍将军有句话,‘沉睡数千年,一醒惊天下。’这话后来被媒体反复引用。从那之后,三星堆的发掘、考古工作其实一直在持续,到现在可以说已经是‘三醒’了。从三星堆初次揭开神秘面纱到今天已经将近一个世纪,而这一个世纪恰好是中国考古学的第一个世纪。可以这么说,三星堆所发生的变化,就是中国考古学在这一个世纪发生的变化。”
在徐坚看来,随着学者、公众对三星堆的关注和兴趣点的转移和变化,也映射出中国考古学如何从无到有,从少数人知道到多数人知道,再到人人都知道这样一个历程的缩影。“在这一百年间,对三星堆的认识揭示了另外一个更大的问题:我们应该如何认识中国,如何认识中国文明?与出土的精美文物和前所未见文物发现相较,更为重要的是‘遗迹现象’,这一系列组合在一起,可以推进中国多元一体的认知整合,廓清早期中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面貌,这样一个整体性的认识。”
回到三星堆发现和发掘,这是一项循序渐进的工作,不断地摸清楚三星堆是什么,三星堆对于成都平原意味着什么?对于中国意味着什么?三星堆是一个永恒的话题。
除了在书斋中做学问,徐坚本人也是一位考古学家。他曾提出过,“告别收藏史,走向思想史。”“告别器物学,走向生命史。”徐坚笑言,“我最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是考古学跟盗墓有什么区别?我们完全不想回答这样无礼的提问,但有人问就是现实。考古学在今天尽管热成这样,仍然没有真正走到社会大众的生活之中。或者说,考古学怎样才能以学科从业者所希望的方式跟社会文化结合起来呢?由职业记者来讲述、介绍三星堆,有助于在这两者间架起一道沟通的桥梁。”



